久不见已为人妇的她,竟约我出来吃饭。
在天河等了一个钟头,天色从光亮、灰暗到车灯如川流。
终于在天河东路龟行的车队里见到她白色的娇小的骄车。
摇下车窗,见她淡淡的笑脸示我上车。
车在天河的宽大的路上继续慢行。
平时急躁的等待,傍晚竟和她的闲聊中轻松度过。
车头放着一块灰布,灰得很好看却很干净,不尤得拿起掂量掂量。
她伸过手抓住我左手,用中指与姆指量了量我的腕,笑着说:“哦?你的手腕也不会大我多少!”
她手心中透着冰凉。
看着她,我自嘲道:“对呀,我貌似高大,其实小巧。”
暗蓝色的天幕、晕黄色的路灯、蜿蜒的内环,平时不喜欢的刀郎,竟也变得轻柔。
茶厅只有我们两个客人。
隔着湖,远听喧嚣的马路,暂时摆脱一天的不快。
两碗素面后,茶余跟着她聊着各自的近事,或喜或恼。
她忽然皱着眉道:“遛狗,唉,我的记性不太好。很多事不太记在心上。”
“记性不好?好事呀。不好的、烦恼的很快忘掉!好事!好事。”
“可是对朋友总是不好……”
看着半圆初十的月光,她问道:“你的生日将如何过?”
“平静地过,还能如何?难道要一班人围着提醒我又虚度一年吗??呵呵”
“我也知道你会这样过的,不如我为你提前过吧?”
“好呀,以茶代酒碰一上杯!”……
她转身提包放在身前,“遛狗,给你一份礼物。”
我不以为然,“哦?”
“一份迟了两年的礼物!”说完掏出一个塑料袋,笔盒大小,递到我面前。
“迟了两年??”
看到我迟疑,她又把袋子按住了。“猜猜是什么?迟了两年的礼物!”
背着光,她两眼的亮光还是很清澈。
“不会是送我笔吧?”
“不是!”
手上的盒子很重,有点金属的凉。
从白色的胶袋透出一行小字“Swat……”
“啊!”我只能大叫。一块金属Swatch手表!!!
不由得拆下包装戴在手上,有点松。
“我以为你的手腕该比我大,所以我叫店员调到我戴上去还要宽出一个手指大小,谁知……哈哈。”
看着手表,想起两年前某个下午,前途彷徨的我与她从公司偷偷跑出来了,闲逛在中信大厦一楼的大厅里。
走过Swatch手表店,有型有款的手表看得两个人眼馋。
她叹到:“太贵了,虽然喜欢但不舍得买。”
我头脑一热:“不如这样,你我都看好各自一块表,然后你买给我,我再买给你,这样大家都舍得,大家都高兴!!”
“好呀,好呀。”然后大家相视大笑……
不久,是她的生日。
明知她已托人买了一块Swatch手表,但我还是咬咬牙发傻买了另一块给她。
大家都笑,只有我们知道。
时间一晃而过,接着的两年里不断发生了很多事:
虽然还是同事,但上班的地点分开了;
我们各自在自己的工作上起起浮浮;
一年后,她结婚了;
我换了三个部门;
但还是自各的好听众,好朋友……
关于此事,我也慢慢淡忘。
偶然走过Swatch手表店,记起就跟同行的朋友讲讲发傻“逸事”。
讲完也忘了……
想不到,一句玩笑式的承诺,竟会有一段两年的故事。
手表戴着手腕上很松,我不断看着、摸着。
她小心问道:“不会是赶时间吧??”
“不是,看表呢!”
见我边摇头,边大笑,她也笑了:“这么开心呀,真像个小孩!”
“做小孩好呀,开心!”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笑得像个小孩。
心里不断在回想,哦,原来……,哦,原来……!
朋友说过的话可以忘记,但不要怀疑朋友的承诺。
开心不为有了一块Swatch手表,
有朋友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