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going 遛狗

“凉风有讯，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

金庸小说里，在妓院长大的韦小宝，高兴不高兴嘴里常常哼风月场中青楼客的《十八摸》。到张伟健演韦小宝时，《十八摸》换了以上的唱段，唱得流行味十足。而多少人知道，这是一段有名的广东南音唱段《客途秋恨》呢？

有很长一段时间，总以为南音是粤剧里一个曲牌或是唱法。经过向长辈请教与查证资料，才发现对了一小半。南音，是一种广东特有的的说唱曲种，可以就一事而发感叹，抒情怀；亦可以“唱”回章的历史小说。可以说与苏杭的平弹相似，但究其历史与特点，南音远比平弹更“市井”化。

南音的起源，现在难以考证了。目前可以追索到最早的历史，是古时珠三角地区盲人或弱视者以卖唱为生而演唱的南音，此南音被称为“地水南音”。在旧时，盲人或弱视者为求生，从小就被迫或自愿学上一两门手谋生技艺，除了算命，学艺人数较多的要算唱南音了。学唱南音的同时，一般要学演奏一样乐器。“地水南音”典型的表演形式就是自弹自唱了。他们学成后，一般会在酒楼、妓院等人卖唱，甚至沦落街边巷口唱南音乞食。

由于他们卖唱的地点多为妓馆、酒楼等酒肉之地，在当时广东社会市井的风气的环境下，从留下来的唱段看，南音多是青楼客对青楼女子的离愁别恨的艳情小曲。有及于此《客途秋恨》成了香港版韦小宝的唱曲了吧。在当时，南音唱得出色的，还会被请到有钱人家里卖唱。有点姿色的师娘会被人包养（唱南音的女师傅叫师娘）。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广东曾电视剧叫《双星恨》，说的是一对唱南音的盲人姐妹坎坷的命运。这部电视剧从一侧面反映出在当时属弱势群体唱南音的盲人一般晚景凄凉。

二十世纪初，同属岭南文化的粤剧蓬勃发展起来，在其发展过程中吸收了南音的唱法，产生了“戏台南音”、“粤剧南音”。此后出现名伶大佬倌唱南音。粤剧名家白驹荣唱的《客途秋恨》就是一个经典版本之一。

在清末民初的广东，南音的确是一种重要的民间娱乐与艺术形式。

二十世纪后半段的中国，世代大变换。大陆的盲人和弱视人处境有所改善不再需或不再允许以此为生；作为旧时代的事物，戏台南音亦几乎消失在大陆舞台。香港和东南亚华地区成为南音的最后栖息地。但随着时代的变迁，各种各样的新娱乐方式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南音的听众慢慢少，慢慢老去。当中最传奇的人物是——杜焕。

从小听粤剧的我，渐渐喜欢上南音。走在广州西关或东山的巷子，偶尔还会飘出一曲半句的南音唱段，令人感叹。

一天晚上，走出广州越秀区中山路的一条巷子，看到两个老年盲人夫妇相互靠着蹲着。男的吹着笛子，女的用手搀扶着丈夫，唱着变音的南音。我不由得走过去，在他们前面的放下一张钱，慢慢走开……